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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ly 27

    青春这只黑猫,小杂感

    1、夏天,还是刚刚开始总是下雨时,我在西单买了条有破洞的牛仔裤。小尹撇着她那可爱的嘴巴,晃动着整齐的刘海儿,笑我“装嫩”。我不甘示弱,摸了一下日见稀疏的头发,发出豪言壮语“当青春这只黑猫在我面前飞跃而过时,我要抓住它的尾巴,或者哪怕是尾巴上最末的那根毛。”
     昨天,和郭老师谈到要拍摄一部纪录片,不要带政府的宣传,不要做木铎少年青年老年。我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家,老家人的状态,以为最为合适做此类题材。由此谈起,竟不由得谈起许多以前的事,恍惚间,竟回到了少时,唏嘘间,竟忘却了今日。
    晚上,回到家里,畅谈时的爽快变成了精神的空虚。我突然明白,自己也已经经历了一些事情,自己也已经遇到了一些人。人老爱思旧,我现在每天都耽于记忆,沉迷旧时荣耀或伤痛。所以我大概是老了。
    尽管,我依旧可以穿着带洞的牛仔裤招摇过市,但青春这只黑猫的那一根毛却已经从手中飞走,连同自家的头发一起不知道了去向。
    ……
    但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天气闷热。
    2、最近,又看鲁迅,看到腹痛。他实在是个冷面的笑将,骂人的大师。我有时候想,他活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呢?倘若,我真的见了他会不会要他在书上签一个名?如果我能和他谈两句话,又会说什么呢?
    这些问题自然没有答案,而我只能忍着腹痛继续看他的书。
    3、最近看电视,发现地震之后,中央电视台记者做现场报道时,已经比较少的评论了,而更多的讲自己当下所见了。
    与旧时相比,这是一个进步。
    4、今日看《左传》,得一知识。
    左传注中说“大死曰札,小疫曰瘥,短折曰夭,未名曰昏”。
    孔颖达对此解释说“子生三月父名之。未名之曰昏,谓未三月之死也。”古书《仪礼》又说“故子生三月,则父名之,死则哭之。未名,则不哭也。”
    我孤陋寡闻,这个知识以前是不知道的。
    July 23

    “赤壁很好”

    看完电影后,在一片同行者鄙夷的目光中,我说“赤壁真好”。然后,一位大姐用了她惯有的道德优越感腔调说“不符史实,里面的人物对话很可笑”。
    我望着她,想辩驳一下,但实在懒的说话。
    史实这个东西,谁知道是什么样?几十年年前,我的本家适之先生精辟的说过,历史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生,谁都可以给她梳妆打扮。你们哪个能猜出化妆之后的女人原来的模样?何况现在还有了整容这档子事。再往前几千年,梦里煽动翅膀的庄先生在和一位文艺兼话痨吵架时说“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?”。多带劲的话,你们又不是三国时的人,你们怎么知道吴宇森同志就不知道三国时的事情?
    我想就史实而言,估计好多故作深沉的同志还不知道,三国时候周瑜是个大音乐家,那时候喝茶是叫“吃茶”,茶叶要先烤,然后碾成沫儿,煮三遍才来吃的,而魏王曹操是“尚黑”的等等。这些细节上,吴同志已经做的很足了,而周瑜大音乐家的身份,在故事中还很好的说明了周瑜的性格,成为人物描写的一条线索。有意思的是好像很多要讲史实的同志,对周瑜音乐家身份上的故事并没有怎么骂过,也没有问他弹的曲子是不是历史上真有这样的问题?为什么呢,我想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史实三国演义里没有吧。
    个人认为,赤壁这样的电影已经很尊重史实了。各位,罗贯中不是史实,袁阔城更不是史实。
    话说回来,人家就即使不尊重史实那也没什么,要想看史实,弄本《三国志》去翻那几页不就完了吗?干嘛跑到电影院去看它呀。各位要看这电影还不就冲着一个想象中的历史的。所以争论是不是史实没有意义。
    人物对话的确可笑,好多地方我都笑的不行,尤其是孔明同志的对白。我觉得可笑是件很好的事情,电影很娱乐我。让我在紧张的气氛中有一点舒缓,让我在所谓历史巨片中再一次见识到了香港人化解重压的气氛。试想,如果通片都是杀戮与阴谋,你的心理能承受吗?孔明同志会教育你“同志们,你们需要冷静”。
    当然,还有其他的意见说电影不好。在西单的黑暗中,我恍惚觉的,这些论调下有一种自卑。有一种看见人家光明正大、风趣幽默、阳光健康后的自卑。《赤壁》中的人物,大多是健康的。而我们这些观看者大多是不健康的,我们觉的那样的人物活在那样的时代里,无论生死都那么痛快,我们这样的人物活在这样的时代里真乏味。于是就有点嫉妒,于是我们得找点理由说说他们的不是。
    整个电影,真好。不故弄玄虚,不伪装深沉,里面都是一些豪迈的人。关二爷,酷到不说话,一步一个POS,张三哥,雄浑而可爱,赵将军,能打且帅只是总是有点时运不济,周瑜是个统帅,他和孔明的区别在于他更决绝,而孔明更为智慧,其他两者都很像,所以他们是好朋友,鲁肃是个好人是所有人的朋友,刘备很有城府他很能忍,孙权是成长中的帝王,曹操也不赖,他的地位让他有些张狂,但张狂的资本雄厚,张狂的有理有据,小乔是个男人背后的女人,除了美丽还有母性,孙尚香是个点缀,存在的意义不大。
    这些人物,每一个都很有性格,每一个都不是自己讲出自己性格的,而是靠故事,靠服装,靠外型,靠表演等等综合出来的。这要比《集结号》强很多,《集结号》也曾试图塑造出许多不同性格人物来组成群像,结果却弄巧成拙,那些人物性格观众刚有一点印象,人物却已经挂了。所以留下的不是雕塑,只是毛坯。
    这一群人,除了曹操,都是朋友,哪怕是成为敌人,这样的人还是会惺惺相惜。他们终将对决于战场,为了权力与霸业而高举各自的战旗,但他们依旧是朋友。
    吴宇森同志用他的豪迈,用他的朋友情,用他曾经的小马哥和小庄,用那只白鸽,讲了一个让人痛快淋漓的故事。他没有想教育我们,没有想弄什么深沉无敌,他认真的娱乐着人们,他让我们痛快了一下。这就是电影,就是电影应该干的事情。当然也许只是一部分电影应该干的事情。
    夜里十点,在回家的路上,我想,如果有一个人和我说“赤壁不好,因为和我想象的三国不一样”,那我会心平气和的接受,我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    因为想象终究各有不同,因为大家都有想象的权力。